• 2009-10-17

    采访小记 - [笔记]

     一个成熟的市场经济社会里,上行机会一般来说不会有太多,这不一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。更大的问题不在于如何让底层流向上层,而是如何让底层也过上体面的生活。另一个问题是有限的上行机会能否公平“分配”——也就是这个社会是奖励智识、才干和勤奋,还是奖励家庭出身、关系网络和皮厚心黑。如果更多的是奖励后者,那结果只能是“劣币驱逐良币”,这个社会的各种产品、服务(包括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)质量伪劣。当然坏处不仅于此,它还会导致社会不满情绪的积压从而影响社会稳定、“愤世嫉俗”感的流行从而导致人的精神面貌变得很乖张暴戾(比如仇富仇官、一看到“精英”两个字就咬牙切齿),等等。

    我下面说的话可能听上去有点“坐着说话不腰疼”,但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。我觉得我们的社会可能不那么美好,但是也没有那么糟糕。在今天的中国,还是有智识、才干和勤奋的一席之地,所以还是要尽量学习、思考、奋斗,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聪明、能干、勤奋的人。这不仅仅是因为这样的人更可能成功,更因为这样的人即使不成功,也有尊严,而有尊严比什么都重要。(刘瑜)

  • 7月初,我决定离开《广州日报》,这是我做的最为迅速的一个重大决定。第二天,在和往常一般的午餐过后,我向站长提出了这个请求,我向他辞职的口吻,有些怯生生,且是询问式的语气。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,只是向我提出了一个问题,“你觉得《新周刊》比《广州日报》更好吗?”在他看来,那时的我肯定是一个疯子。从9年前他入职《广州日报》后,主动辞职的人几乎没有。看的出来,他觉得我的想法非常幼稚。在对比这份杂志和报纸时,他摆出了嘲笑的姿态。当然,我知道,这里面有他故意的成分,他不想让我对《新周刊》有更高的指望。那天下午,我们花了三个小时来讨论这个问题,最终,他以让我再三考虑为名,结束了这次漫长的争辩。

    他是个好人,2008年8月,我刚进入这份报纸时,更像是一个菜鸟,并无报纸操作经验。他很照顾我,给了我熟悉的房地产报道板块。要知道,这是一块人人都想抢的“肥肉”,有了这条线,我在中山可以过上非常舒服的生活,在我厌烦了房地产报道之后,他又给了我突发报道的线,让我有了更多一线采访的机会。正当他认为我越来越适应这份报纸的时候,我却提出来要走,我知道,他心里有些不高兴。我跟他一起来这儿,还没干上一年,却就要走了。

    他挽留我,当然并不是觉得我有多重要,而是觉得我离开这份报纸有些可惜。这份报纸能提供稳定的收入,和良好的职业前景。他对我两年换三份工作非常不满,“以后别人看到你的履历,是不敢要你的。”

    在即将一个月的时间里,他劝说了我无数次,用了无数理由,甚至软硬兼施。我还是像一头牛一般,执意朝着自己决定的方向走。7月底,离我到《新周刊》报到的时间越来越短,我的内心也越加焦虑。在完成了最后一期的地产报道后,我提出要走,并向他递交了辞呈。在他同意了之后,我内心轻松不少。

    在我走的头两天,我请同事们吃饭。他并不愿去,在我再三请求下,他同意吃这顿最后的晚餐。在饭桌上,开玩笑似的说,“如果你不走,今天这顿饭就我来买单”。在那顿漫长的饭局中,他的态度忽然又回到了以往,不同意我走。而我那些同事,显然站在了站长这一边。他们担心我无法适应杂志的新生活,另一方面,则怕我不能适应更为复杂的人际关系。那天晚上,同事们轮番敬酒,我已经有点醉意,但离开这儿的想法却是无比清醒。晚饭之后,我们十多个人在餐厅外面站了很久,他们仍然在劝说我。

    我在这个站里并不是重要的角色,离开之后,重新找一个人即是。但我们是一同开站的同事,在最早的一年共同奋斗,在事业前景越加清晰之际,我要走了。他们觉得我有些不够兄弟,另一方面,则是怕我无法适应更复杂的局面。在我站长看来,我还不够成熟。在那段时间里,他对我最多的称呼便是“小孩”。显然,他对我的劝说,显然建立在“小孩不懂事”的逻辑上。他觉得,只要跟我讲明厉害关系,他觉得我肯定会回头的。

    可是,我真的要走了,只是我自己的关系,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。那是我自身对于报纸报道的厌烦,我无法忍受房地产报道的空洞乏味和社会报道的滥情虚伪。当我进一步向下思考的时候,我发觉新闻的意义已经被这些无聊的东西所消解。我问我自己工作的意义时,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我甚至不知道我的报道能给这个城市带来什么东西。在我想不通的时候,离开这儿是唯一的出路。想不清楚的另一个后果是,在我离开之前,我出现很长时间的失眠,和在南昌的某段时间里一摸一样。这相当大程度上影响了我的工作,我的站长因而建议我去医院看心理医生。

    离开的另一个想法是,我希望新的地方能给我带来新的生活,如同我当时离开南昌到中山所希冀的。我在想,《新周刊》或许能给我更好的工作体验。在南昌和中山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分不清工作和生活,这两者是完全混淆在一起的。我没有多少朋友,没有多少玩的时间,也没有思虑过自己真正的活法。换一句话说,在毕业两年后,我似乎只懂得工作,而完全丧失了生活的能力。后来,我看到蔡崇达的文章《我们始终要回答的问题》,明白了自身的问题所在。在活到24岁之时,我仍然不知道如何学会生活。这些问题是,你为谁生活?你怎么更好的生活?你如何让工作不影响你的生活?(或许我把工作当成太重要的东西,其实它的意义只是挣钱而已。)

    我不明白自己为何比以前更自闭(当然工作的时候不会)我在QQ上的工作朋友越来越多,和以前的朋友却联系越来越少,当他们打电话给我的时候,我感觉愧疚。我在外面的时间越来越长,和父母的距离越来越远,小时候和家人在一起的快乐,如今难以寻得。我记得小时候,坐父亲的摩托车去县城读书,这种今天想起来温暖的感觉,越来越少,我的内心也越来越苍白;我看的书比以前更多,然而更多是工作所需的“功能书”,没有多少时间能正视自己的内心。

    李海鹏说,写作时为了让自己心安。而我的写作,却是让自己更加惶恐。生活的意义,似乎只剩下写稿。似乎唯有领导对你稿件的赞扬,才让你找到一丝生活和工作的动力。认真想想,把生活的兴趣建构在工作上是多么的无趣。我两年时间里换的三份工作,似乎都是因为把工作和生活纠结在一起,缺少安全感的结果。想起之前偶然看到的一个帖子,关于一夜情的,是我朋友的亲身经历。我和他曾经共事过,知道他是一个自信的人,但没想到他在感情如此幼稚。我知道他在毕业之后换了不少女朋友,他解决感情上的不安全感,竟然和我解决生活上的不安全感如此相似—不停的换。只是不知道这种无底洞似的方式,能给他内心带来多少满足感。

  • 2009-06-30

    监狱 - [照片]

    那天去黄圃采访,路上要花一个多小时。百无聊赖之际,看到这样一座奇怪的建筑,它似乎被钢索完全包裹着,突兀的出现在路旁。第一眼看,以为它是个监狱。后来车子一直往前看,才明白这是一个巨型的制衣工厂。

  • 2009-05-12

    在厦门(二)

    我住的地方很有烟火气,旁边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菜市场,还有若干小吃店及海鲜店。我穿上了当地人最常见的打扮,短裤、人字拖还有短T,每天晚上我晃晃悠悠出去吃饭的时候,便感觉这样的生活是我一生的理想。最喜欢是晚上的时候,我坐在木栈道上,有人在栈道上散步。坐久了,我便跳到沙滩上。晚上的时候,海边没有多少人,我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大海,我在海边,像是和他对话。海面上的点点光亮,我想捕捉它,拿出小相机去拍,出来的时候效果却是很糟糕,后来我放弃了拍他的打算。想再看它,下次再来厦门好了。

    到厦门我先是去了厦大,随后便到了海滩上。白天的海滩比晚上嘈杂的多,长发老板说我非常幸运,在五一小长假过后来到这里,海滩上再也没有大堆人群。白天的时候,可以沿着沙滩一直走,绕过这个城市的半边。下午的时间,天气有些热,但双脚踩在沙子却仍是非常舒服,加上那阳光,我能想到的所谓“阳光海岸”差不多就是这样子。在海边我想留几张照片,便让几个小姑娘给我拍照,结果那眼亮的小姑娘直说我太紧张了,在拍了几张惨不忍睹的照片后,我放弃打算了。海边上漂亮的姑娘很多,还有一对对拍婚纱照的人,真是让人赏心悦目。

    我想骑自行车绕这个岛一周,后来我问了自行车档的老板要花多长时间,他说差不多要5、6个小时。想跟《练习曲》里那个人一样是不可能了,我骑着那辆难伺候的自行车,从珍珠湾到了会展中心,来回差不多2个小时。沿途的风景真是妙不可言,我所在的曾厝桉像是一个小海湾,越往会展中心方向骑行,海面便越来越开阔,沿途沙滩上的人也越来越多。看到不一般的地方,我停下来,拿相机去拍。厦门人更是幸福,想要看海,把车停在路边,直接走到海滩就行。海边的风很大,我骑车速度很慢,两个小时下来,身上还没怎么湿。只是把车子送回去之后,发现自己双腿根本迈不动,好在我在厦门的时间就是供挥霍的,我慢腾腾的从木栈道上走着回到住处,时间差不多六点了。

    傍晚时分,我看到天空的颜色已经没有那么蓝,但在海天交错的地方,颜色却有着异样的光亮,海滩上的人很多,情侣一对对或站着,或坐在沙滩上,脸上透着愉快的神情。而有一家三口的则牵着小孩在海边走着,或有父亲陪着孩子在沙滩上玩弄沙子。海、沙滩、傍晚还有轮船交织起来的风景,在某个刹那,心中有些感动。我能想到俗世的快乐大致也就在于此吧。在合适的时间和合适的地点欣赏风景,当然,有合适的人就最好了。

    那天的晚餐,我听了老板的意见,吃的是一家叫榕树下小吃店里的沙茶面。和所有正宗的地方小吃一样,它便宜而好吃。有点甜,加上各种辅料,堪称美味。当然,我最想吃的还是海鲜,不过由于是一个人,这个计划到我走的时候一直没实现。

  • 2009-05-11

    在厦门 - [个人问题]

    刚到厦门的时候快接近中午了,我下了火车,转乘公交车去住的小客栈。809路在厦门市区转着,我看着窗外的城市,竟然没有丝毫的激动,那感觉彷佛是回到了我以前居住过的某座小城。这座城市都是安静的,到了一些商业区才稍显嘈杂。第二天我走在那些小街小巷的时候,像是以前去过的九江,九江和厦门这些不大不小的城市真是有种特别的魅力。既能让人感到生活舒适,却不至于感到人潮涌动。

    当然,我不会在游记里只阐述这座城市的好处。厦门也有像其他城市一样平庸的地方,比如那些在市区无处不在的高楼,他们拥挤的矗立在市中心,像是一个个中指直刺天空。我出了火车站,对面就是一幢在建的高楼,简直颠覆了我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。

    公交车一直在走,到了白城的时候,我才看到了海。我坐在车窗旁边,海的蓝色和阳光夹杂在一起,明亮的让我眼睛都睁不开。车子随后走在环岛路上,一路上都是沙滩和海。按照豆瓣上的指示,我在曾厝桉这个有着奇怪地名的地方下车,打了一个电话给小客栈的老板,让他来接我。随后,我便拿着那个小相机对着马路旁的大海拍了起来。那个地方可以用“面朝大海春暖花开”来形容,大片大片的凤凰花就开在海边木栈道旁,鲜艳的让人有些回不过神来。

    到了住的地方,我换了一身衣服,便直接拿着之前买的地图去转。那个有十足文艺青年样子的老板,已经熟悉了我们这样玩个三四天的背包客,他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,熟稔的介绍起厦门的三个著名去处,厦大、中山路和鼓浪屿。在他的位子前面,摆着一大堆他自制的明信片。而在另外的一边墙上,则贴着各式海报。

    我第一站便去了厦大,这座海边的大学,除了海,我觉得并没有任何让我留恋之处,我甚至觉得他不如广州的中大好看。如果真的要说厦大怎么好,那些在学校周边的创意小店更值得说说,大部分都以咖啡店为主。由于我不好咖啡这口,所以没有进去,但是站在那些店的门口,却可感受到小资气氛扑面而来。那个小,我觉得用“小城”来解释更为正确。

    那天下午,我在那家著名的光合作用书房买了一本杂志,《搜街》。这本杂志的惊奇之处在于,它最早以DM的形式出现,现在却堂而皇之的在书店里以每本10元的价格出售。翻开之后,觉得这本盛名远播的杂志有些失望,像是《城市画报》的厦门版。不过,如果要求不是特别苛刻的话,在二线城市办出这样一本杂志还是让人钦佩。我对其中大部分内容了无兴趣。有用的还是逛街指南,这本杂志中间有一部分是厦大附近顶澳仔商铺的介绍,第二天晚上我去厦大的时候,便随身带着这本杂志。厦门真是座创意感十足的城市,可能是靠近台湾的关系,又或是城市的生活比较懒散,使得这里有一大批搞创意的在这儿聚集。无论是广告公司还是媒体,都有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东西。第二天,我在鼓浪屿上买了一本以韩寒为封面的杂志,发现对话的主持人陈伟鸿在厦门呆过。

  • 2009-03-04

    - [照片]

  • 2009-02-18

    房子 - [照片]

  • 2009-02-17

    春天里的秋天 - [照片]

  • 2009-02-16

    板芙 - [照片]

    中山镇区的普遍场景。

    金融危机之后,镇区闲逛的人多了起来。那些年后来中山的人,搵工不易。今天早上去板芙,发现只要有招聘的工厂门前都有一大堆人。那些比我年龄更小的人拿着招工的通知,眼神并未透露出空洞和难过,或许他们的生活照旧,也习惯了这样的生存方式,失业—招工—再失业一直循环,直到某一天回老家。

  • 看着这个女孩一头乱发地卷在被窝里,忍不住又要去亲她的额头。
    从小到大,她从来不肯让我亲她的脸颊。
    这个丢三拉四的家伙,每次睡觉前,却会把头上乱七八糟的零件一一拔下,然后十分整齐地分别放好。这点很象我,平时东西乱放,而写作的材料却是从来各就其位。她妈妈说,一看就都是处女座的。
    她已经长到一米五七了,晚饭后,挽着我的臂子在花园里散步,那神情已是大女孩子。前日去日本,最兴奋的是汽车路过小新的家“春日都”, 我常常跟她开玩笑,人家林黛玉13岁就写葬花词了,“花谢花飞花满天,红消香断有谁怜?”你还在迷恋蜡笔小新。我还拿出顾城13岁写的诗歌读给她听,瞧人家13岁。她淡淡说,那是人家。
    寒假,她给我最大的意外是,居然能够自己谱曲。词是她和同学写的,曲子则是她自己谱的,她坐在那里弹钢琴,听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,我当然大惊。
    给她买了appletouch,不到半天就会用了,我看了只好羡慕不已。她一脸悲哀地看着我说,你不是潮人了。
    她至今不看我的任何一本书。每次我逼着写作文背宋词,她总是很痛苦。我只好很同情地对她说,谁让你爸爸是写字的,如果是厨师,就一定逼着你学炒菜了。她说,如果你是开游戏房的就好了。
    所以,女儿是父亲最后的情人。
    这个博客,写在情人节,留着,她以后或许会看到。(吴晓波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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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个情人节,恰好是我最热爱的女人——龚诺娃小朋友——来到这个世界的100天纪念日。把这小家伙抱在怀里,看她那么自得其乐地笑,我常常想自己何德何能,上苍竟能让我和家长拥有这可爱的宝宝,拥有她带来的如此简洁的幸福和如此愉快的挑战。(龚晓跃)